我能感觉得到，怪物问天对血祭两个字特别感兴趣，今天，始终都晕晕沉沉，无精打采的他，说到血祭，精神马上就来了，他眯缝着眼睛，用阴险的瞳孔紧紧地盯着我。

    “你是说，用小凝自己身上的血，来祭奠她的生命，用以延续她的生命？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——”他的头就是个拨浪鼓，来回的摆着，“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，她身上自己的血液，延续不了她自己的生命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身上的血，为什么能？”他应该明白我意思，当初是他告诉我的，用我身上的血祭奠那个小棺材盒，“我是说当初，那次你不是告诉我？”

    他从床上跳了下来，不是刚才的那种病秧子样了，整个人焕发了精神，然后跳到一个很高的书架上，蹲在最上边，就像是个猴子。

    “我说你这个人，做什么事怎么不用脑筋想想，刻舟求剑的事儿是行不通的，一副药只能救活一个人，如果人人都吃同一服药，就可以把所有的病都治好了，那岂不是灵丹妙药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，我承认我是很笨，那你总该告诉我，你所说到血祭，要怎么弄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嘛，天机不可泄露——”他蹲在上边，嘿嘿嘿嘿直笑，幸灾乐祸的嘴脸昭然若揭了，“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，来来来——”

    我以为他真的要告诉我什么，于是就朝那个大书架，走了过去，已经靠近了，相隔不到两米距离，他灵活的身体往前一跳，跳在另外一个书架下，动作就跟猿猴一样敏捷。

    在跳动的同时，他有意的弄翻了书架，书架倒了，一下子砸在我身上。

    我根本就没有防范，被打的措手不及，幸亏这个书架是木头的，要不然的话，这一下子不得把我给砸残废了。

    我倒在地面上，身上压着书架和乱七八糟的书。

    我一脚踢开书架，然后从地面上爬起来，浑身骨头都疼痛。

    他这是在报复我呀，报复我刚才砸坏了他的大酒缸。

    我顾不得身上的疼，盛怒之下，真想跟他拼一拼，却听见他非常恐怖的笑声，笑声过后，听到他说：“血祭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，要想救活那个小女孩，就去找吧！”

    “找什么找？”我强忍着身上的疼痛，被逼无奈的，强迫自己心平气和的问，“找人，还是找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血祭，当然是找血液了。”

    血液——，我们血祭村，最神奇的东西就是血液了。爸爸慕青说过，我们村的血可以让人起死回生，治好任何一种病。

    “什么血液？”

    “能够给那个小女孩血祭的血，找到了这种血液，那个小女孩就可以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去什么地方找？”

    “天机不可泄露，如果我告诉你，即便是你找到了，那也不灵验。”

    “总该有一个指点吧！，天下这么大，你让我去哪找？”

    “你这个人太磨叽了，我不是告诉你，天机不可泄露。要想找，那么就快一点，反正我都告诉你了，你只有两天时间，抓紧时间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推开门就出去了。

    我没有继续跟上，因为我知道，就算跟上了也没有用，这个怪物是铁石心肠的，他决定的事儿，是绝对不会改变的。

    要不要去找杜匕？

    毕竟是孩子的父亲，他有权知道真相，同时也有义务保户自己的女儿。

    杜匕是个倔骨头，我要是如实跟他说了，他会信吗？

    况且，这里涉及到一个非常隐秘的事儿，那就是我们村子里的血，当年的时候，爸爸慕青反复告诫过我，这是我们的绝对秘密，不会向任何人透露，哪怕是死，哪怕是用最亲近的人威胁，也不可以说出去的。

    虽然时过境迁了，这么多年过去了，我们村的名字都改了，也似乎，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儿。

    甚至我自己都怀疑，我们血祭村，究竟有没有那种所谓的神奇的血。

    现在的时间是，晚上的五点三十分，这一天就要过去了，今天一过去之后，按照怪物问天的说法，这个叫小凝的小女孩，只有两天的寿命了。

    杜匕的心情糟糕透顶，人也变得不太正常了，总是一惊一乍的，总是以为身边有什么东西在瞄着。

    他对我说，他这几天总是闯祸，犯错误，他说，领导让他休息段时间，但是他不肯，他说，他要把所有的坏人都抓起来，时间不能耽搁，哪怕是停歇一天，那些坏蛋就会跑了。

    他默默唧唧的念念叨叨，这句话他说了好几遍，就跟和尚念经一样，周而复始。

    对于我的出现，我的登门拜访，他没有太多的排斥。

    “那个叫问天的人，我去见过他了。”有些事情，最好还是不要隐瞒的好，让他知道，你让他有个心理准备，毕竟他有一个特殊的身份，他是小凝的父亲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已经没有了任何光泽，跟我当初见到的他完全不一样，当初他是一个猎人，现在，他是一只陷入猎人陷阱的猎物。

    他用不太清楚的眼睛看着我，不知道为什么，他是没有听懂我说话的意思，还是说，他的状态已经太麻木了，他的表现非常的茫然，对于外界的刺激，没有太多的反应。

    “问天，你找他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如果他能帮小凝，那小凝就有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信？”

    “信什么？”大概是我的智力也麻木了，这么简单的含义，我却没有想起来，还来个反问句，真有失水准。

    “这种荒诞不经的事儿，你怎么会相信呢？”这几个字，明显是褒还是贬意和责难，可是从他的嘴里说出来，显得那么苍凉，无可奈何，有一种日暮穷途的绝望。

    “可是你为什么要相信呢？你跟别的还不太一样，你是警察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，不说这个了，那个问天都说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两天的生命，还有两天。”

    “真准啊！”他哭笑不得的拍着大腿，摇头又叹气，“小凝的哥哥，尸体被发现，再有两天，刚好是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杜匕喝了好多酒，有点醉醺醺的，身体摇摇晃晃的，不过他的神智非常清晰，我觉得，他应该是想麻醉自己。

    可能我跟别人不大一样，酒这种东西我是不喝的，一定要喝的话，我也会在开心的时候，高兴的时候喝，这就是我的原则性，我不会去折磨自己的情绪，更不会去伤害自己的身体。

    “不过真的有两天，你想怎么办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，只能听天由命了。”他只顾摇着头。

    “这么说你是相信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，真的，我什么也不知道，你不要问我了，不要烦我了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我是在烦你吗？我是不想见到你懦弱。”

    “我懦弱，你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束手无策，只知道灌醉自己，这样的人不是懦弱还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束手无策，因为凭着我自己的能力，我无力改变什么，这是事实，不能否认的。”他用力拍着自己的额头，“可是，这不代表我懦弱，我不容许任何人伤害我的女儿。”

    “伤害已经开始了，你在掩耳盗铃不成？”

    “小凝现在好好的，她现在很好，没有一点伤。”杜匕的声音很大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瞪着我，“还没有证据证明那个问天，想害我女儿。如果我的女儿受到伤害，我是不会放过他的，我发誓。”

    这样毅然决然的语言，是在他的口中说出来的。如果我是那个小凝，我是应该因有这样坚毅的父亲而欣慰，还是应该因有这样迂腐的父亲而可悲。

    我不是小凝，我不能代替她，对自己的父亲做出一个判断。

    我知道一样，做什么事情都应该有始有终。

    谁让她肯深情地叫我姐姐，谁让我见到她就萌生好感，谁让她那么可爱，谁让她年龄那么小……太多太多。

    有太多理由了，在这些理由面前，如果我置若罔闻了，相信我一辈子也不会原谅自己，那就听凭自己的意愿，做点什么，哪怕是微不足道。

    时间不能虚度了，两天，太短暂了，我要在这两天时间，找到不让小凝死的办法。

    “我不知道怎么称呼你。”临走的时候，我的杜匕说，“信不信是你的事，我还是要告诉你，我跟那个问天势不两立，还有，叶云的案子，跟我没有半点关心，我知道的，或许还没有你多。”

    杜匕把疲倦的头抬起来，若有若无的思索着，他或许想说点什么，感慨或者是道歉。

    这些不是我要的，不想听了，从小到大，误解我的人很多，习以为常了。

    晚上七点半，留给我的这点时间里，我能干点什么，最终才能让不后悔。

    怪物问天让我去找血液，漫无目的的，没有丁点的线索。

    血祭——！

    因为是血祭村的原因，我对这两个字所产生直觉，并不是恐怖和触目惊心，相反，我觉得自己的命运，血祭村的命运，跟这血祭两个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。

    怪物问天当我傻子，其实我的智商半点不笨。

    今天是我去找怪物问天的，但是，问天他非常清楚，我会去找他，并且希望见到我。

    他为什么要见到我？

    他要把这些说给我听，让我去寻找血液，挽救小凝最后生命的血液。

    其实我更感兴趣的是，怪物为什么究竟是什么人，他有什么企图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