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的是那关羽？”南郑城中，太守府，张鲁的脸色这两天就没好看过，看着张卫皱眉道。

    “兄长，是那关羽没错。”张卫有些惊魂未定的道。

    “那关羽果然如传说中一般骁勇？”张鲁忙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张卫有些惭愧道：“今日关羽并未出营，只是站在辕门观望，派了一名老卒出来，斩了我军三员大将，数十名将士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老卒，竟有如此本事？”张鲁不信道。

    “那老卒不但武艺高强，三员大将无人是他一合之敌，而且箭术了得，两百步外，能一箭射断我帅旗！”张卫面色有些难看的道，毕竟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，而且当时黄忠一箭之威，至今想来，兀自心底发凉。

    “这可如何是好？”张鲁叹了口气，发愁道，杨任那边的军队一时半会儿回不来，最快也要等到明天了，关羽兵临城下，虽然只是先锋军，但斥候传来消息，不断有船只朝着这边运送兵马，南郑城中五千守军，能抵得住刘备大军的猛攻么？

    “师君。”一旁的杨松突然道：“刘备蓄谋已久，如今南郑空虚，不可与之争锋，不如退往褒中，汇合杨任将军大军，另可派人前往关中说服那马超同来，马超骁勇，若能请得他来，又何惧那关羽？”

    “不可！”张卫皱眉道：“眼下不过只是关羽先锋兵马，区区数千人尔，南郑城池坚固，何惧那关羽？待杨任率军返回之后，便是刘备大军前来，我军亦不惧他！南郑乃汉中治所，若要让出，这汉中恐怕便要丢失大半！”

    阎圃也点头道：“不错，可命人前去说服那马超来投，共抗刘备！”

    张鲁闻言也是默默地点头，毕竟如今这南郑虽然空虚，但也还有五千兵马，关羽就是再厉害，几千人也不可能一天就打进来，当下点头道：“公择速速安排防务，命人去往沔阳，催促杨任快快回军，不得有误！”

    “喏！”张卫答应一声，转身前去安排防务，另外派人前去催促杨任快快回军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沔阳。

    惨白的天光里，整个沔阳都陷在一片厮杀声中。

    魏延一脚将一名汉中将士踹出去，反手一刀将想要偷袭自己的汉中将士斩杀，手中的刀已经有些卷刃了，从早上到现在，这把刀不知斩杀了多少敌人，但汉中军仿佛无穷无尽一般不断顺着云梯爬上来，魏延已经有种力不从心的感觉了。

    四周围己方的兵马越来越少，魏延的心在滴血，这些可都是从荆州带来的精兵，这数月来跟他同吃同住，早已培养出深厚的感情，如今一个个死在自己的面前，自己却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战争打到这个地步，什么奇谋妙计都没用，剩下的，只是最原始的杀戮，谁能坚持到最后，谁就是今天的胜利者，至于明天，魏延已经没时间去考虑了。

    “噗~”

    长刀划过魏延的甲胄，已经破损的甲胄并未完全挡住，肩膀上出现一道并不算深的伤口，魏延咬牙，反身便是一刀将偷袭自己的汉中将士斩杀。

    吼~

    一声愤怒的咆哮声在混乱的厮杀声中格外刺耳，魏延下意识的扭头看去，正看到自己的副将身体已经被两杆长矛洞穿，眼见是活不成了，咆哮着推着三名汉中将士往城墙下冲去。

    魏延目眦欲裂，怒吼一声，挥刀将两名汉中将士斩杀，想要把人拉回来，只是哪里来得及，那副将就这么咆哮着，死死的抓住两名敌人，任由对方打踹，拥着对方冲到了女墙边，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和那三名敌军一起往城墙下跳去。

    城墙不高，对方会不会死不知道，但副将是绝难活下来了。

    顾不得心头悲愤，魏延一边在城墙上游走，不断将陷入纠缠的己方将士救出，卷刃的刀已经没法再用，魏延随手从敌人那里抢来一把，只是远没有之前的顺手。

    这一仗若能活下来，定要找先生打一把更好的刀！

    心中开始胡思乱想起来，打到现在，体力已经耗的差不多了，这城估计要守不住了！

    魏延心中惨笑，远处却隐隐传来鸣金之声，让魏延的神智清醒了一些，正看到之前还汹涌而来的敌军正在迅速撤走，守城的将士趁机击杀了一些，但大部分都是劫后余生般的兴奋吼叫。

    一名将士吼过之后，噗通一声倒在地上，再也没有起来，魏延默默地靠着敌楼，看着迅速撤走的汉中将士，扭头四顾，整个城墙上，能够站着的人已是不多，若对方再来一次猛攻，这城，估计就得破了！

    听天由命吧，自己已经尽力了。

    魏延叹了口气，默默地闭上眼睛，他太累了。

    不过直到傍晚，敌军的进攻也没有再发动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快看！”正当魏延准备收拾一下，收集一些箭簇准备为明天的战斗做准备时，一名将士突然指着远处兴奋地叫道：“敌军退兵了！”

    什么？

    魏延闻言一怔，连忙扭头看去，正看到杨任的大军正在拔营，大部队已经开始撤走。

    南郑出事了？

    魏延却没有那么兴奋，杨任在这个时候撤走，肯定是南郑那边出事了，只是刘备有没有能够攻破南郑？

    “快，集结兵马，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走了！”魏延咬牙道，他不知道那边究竟是什么情况，但这个时候，能为刘备争取一点时间也好。

    “将军，如今我军只剩下不足三百人了，而且人人带伤，恐怕……”那将士涩声道。

    魏延的心，狠狠地抽出了一下，三千人马啊！

    扭头四顾，城墙上下，横七竖八的尸体，多半都是敌人的，但自己身边的兄弟，此刻却也只剩下几十个。

    深深地叹了口气，魏延有些无力的靠着女墙坐下来，扭头看向这名将士道：“让弟兄们好好歇息吧，去城里命那些百姓过来收拾战场，请医匠帮兄弟们疗伤，仗打完了。”

    最后四个字，魏延是咬着牙说出来的，他也希望立更多的功劳，但眼下的状况，他实在不忍心让这些刚刚劫后余生，身上还带着伤的兄弟再跟着自己去拼命。

    “喏，谢将军！”那将士松了口气，对着魏延深深一礼。

    谢？谢什么？

    魏延坐在女墙边，闭上了眼睛，此刻心中有股说不出的压抑感。

    亲卫带着前去求援的将士回来，对着魏延躬身一礼。

    “主公可曾攻破了南郑？”看到此人，魏延嘿嘿笑道，不管怎么说，杨任撤军，南郑那边肯定已经打起来了。

    “先生说，主公的大军至少十日方可抵达。”那亲卫摇头道：“如今南郑一带，只有先生带来的五百人。”

    “五……五百！？”魏延瞪圆了眼睛，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道：“那杨任为何撤军？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卑职不知。”亲卫摇了摇头，他离开时，刘毅还没想出个办法来救魏延。

    “那先生有何吩咐？”魏延连忙问道。

    “先生说，若事不可为，请将军突围，活着才能建功立业。”亲卫躬身道。

    “呵~”魏延有些无力的重新将眼睛闭上，不用问也大概能猜到，刘毅再那边虚张声势，让张鲁将大军调回，自己一路加紧赶路，看来是来的早了，只是自己这些天苦守沔阳，三千兄弟连一成都没有剩下，究竟是为了什么？

    此刻除了苦笑，魏延也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。

    欠了先生一命啊！

    魏延苦笑着摇了摇头，若非刘毅在那边虚张声势，自己恐怕连今天都活不过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“先生，那南正成开始加强守备，看样子，是想坚守了。”黄忠走进来，对着刘毅躬身道。

    刘毅点点头，果然，想要吓退张鲁是不太能够得，可惜了，这么好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算了，至少也算救了文长了。”刘毅笑道，倒是没有太过沮丧，五百人能够做到这个地步，也不错了：“既然如此，那便扩营吧，准备迎接主公，另外每日将船只派出去，走的时候将草人都放进船舱里，回来的时候将草人摆好，莫要让那张鲁生疑。”

    要是让张鲁知道这里只有五百人，指不定直接派来大军围剿呢，到时候，也就只能灰溜溜的离开了。

    “先生放心，都已经准备好了。”一旁的关平笑道。

    “派人通知文长，沔阳对我军已经没有任何意义，看看有没有机会拿下阳平关，堵住那张鲁的退路也好。”刘毅想了想道。

    原本派魏延去偷袭沔阳，是打着声东击西的主意，如今看来是失败了，继续留在沔阳也没用，听说那张鲁还有一万兵马在关中还没回来，如果能够拿下阳平关，把张鲁的这支人马当在关外，也能减少一些压力，毕竟刘备的人马，其实并不太多，能让对方少一些兵力，自家这边的胜算自然也能大一些。

    “喏！”

    “派人通知主公，计划已经失败，再去跟刘璋商量商量，看能不能从刘璋那里要来三五万人马。”刘毅突然笑道，奇袭失败，也未必是坏事，至少可以名正言顺的问刘璋要人要粮呐。

    呃……

    黄忠无语，怎么感觉像要大白菜一样，益州就算富庶，也不可能一下子给过来这么多兵马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