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良垂着眼没有说话，却是无声地默认。

    女人笑声不断，“是我把他带上这个世界上的，也只能由我送走他，他们休想动他！”

    我怔怔地看着她疯狂的脸，不知道该替无欲觉得值还是不值。

    “行了！”阎钟离拉着我的手走到女人身前，“我再问你一遍，弑魂组织到底有什么目的？”

    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，她伸手擦掉笑出来的眼泪，“不用废话了，过招吧，我也想试试看是我这个驱魔人厉害，还是鬼灵更胜一筹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天色突然暗下来，乌云沉沉地压在头顶，四面八方响起绵延不绝都钟声，又仿佛是咒语，来回在耳边撞荡。

    风娆脸色一下子惨白，捂住脑袋痛苦地呻吟起来。

    我虽然没什么不适，但脸色也跟着变了，我以前听人说过，这是降灵阵，专门对来对付鬼灵的，一旦被降灵阵困住，再厉害的鬼灵也只有魂飞魄散一条路。

    风娆的痛呼越来越大，脸扭曲成一团，我清楚地看到一缕淡绿色的青烟从她身体里飞出去。

    是灵气。

    “风娆！”我惊叫着上前想要帮她，但四面八方都是这种钟声，根本无路可退。

    连良听到我的声音回过身，脸色蓦地变了，他攥住风娆的手腕将她拉到身边，手下稍一用力，风娆就变成一株不起眼的四叶草，安静地躺在连良的掌心。

    “没事，连良只是暂时将她封印，不会有危险。”阎钟离看出我的担忧，解释了一句。

    我松了一口气，心脏很快又吊起来，“那你…。。”

    “相信我！”阎钟离眼睛弯起来，里头仿佛盛着万千星辰，我一时竟看的呆了。

    “喂喂，这种时候就不要秀恩爱了好吗！”

    不和谐地声音插进来，我打了个激灵，一下子惊醒，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，“那你小心，千万不要出事！”

    “好！”阎钟离认真地应了一声，“你退后一些。”

    等我退到三四丈开外，阎钟离和连良迅速站在一起，背抵着背，一道白色的光圈在他们周身亮起来，随着光圈越来越耀眼，钟声渐渐消退下来。

    那女人变了脸色，念咒语的速度猛地加快，黑云又往下压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破！”

    只听一声巨喝，阎钟离和连良周身的光圈蓦地炸开，我只觉得眼前一道白光闪过，一股阴冷的气息直直地逼过来。

    待再睁开眼，已经落到了阎钟离怀里。

    阎钟离无奈地看了我一眼，“怎么不知道躲？”

    “来不及……”而且也躲不开吧。

    “算了。”阎钟离放开我，拍了拍我的后背，“没事就好。”

    方才黑沉沉的乌云已经消失，天空放晴，我后知后觉的发现，之前的钟声也没有了。

    降灵阵被破了！

    那女人跌在地上，嘴角挂着血迹，面色凝重地看着阎钟离，“你不是鬼灵？你到底是什么？我早就该想到，无欲对付鬼灵绰绰有余，是你在暗中伤了他，你是什么时候出的手？”

    “在跟你说话的时候。”阎钟离淡淡地回道，“我的确不是鬼灵。”

    而是鬼神！

    “那你身上为何没有杀戮的气息？”

    只有千百年未害过人的鬼魂才能称之为鬼灵，而但凡是沾上血腥的鬼魂，身上必定带着杀戮的气息，我之前分辨不出来，如今听了这女人的话也大为震惊。

    他到底是什么人？

    阎钟离倨傲地俯视她，高高在上，仿佛不可侵犯的神祇。

    那女人闭上眼睛，“你们杀了我吧。”

    连良到底还是伤了一些，脸色有些惨白，“你倒是识相。”

    阎钟离上前一步，身上的长袍猎猎而动，他伸出右手罩住那女人的面门，将她的魂魄从体内活生生地抽出来。

    那女人痛苦的扭曲起来，阎钟离视若无睹，面上一点表情也没有，仿佛杀死一个人对他来讲根本不足一提。

    我第一次见他杀人的样子，心惊胆战地后退了一步，这样嗜血的阎钟离让我从心底感到恐惧。

    魂魄抽出去之后被阎钟离碾碎，尸体瞬间跟着消失殆尽，方才还活生生的人，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。

    阎钟离收回手，走到我身边，我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，他似乎已经意识到，敛了身上沉重的戾气，道，“别怕。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，心里还是隐隐不安。

    连良到底还是被刚刚的降灵阵伤到了，他晃了晃想站起来，却又倒了下去。

    我连忙过去扶住他，待他站稳之后才放开。

    “还是小曦曦你比较贴心。”连良惨白地笑。

    我想了一下，犹豫地问，“其实你挺喜欢风娆的吧？为什么不接受她呀？”

    “谁喜欢她了？你可别给我泼脏水！”连良翻了个白眼，“我心里面早有一朵白玫瑰了，任何人都比不上她！”

    我一愣，“谁啊？”

    “以后再跟你说。”连良从口袋里将风娆化成的四叶草掏出来，递到我手上，“这女人就交给你了，我封印了她的五感，暂时还不能恢复，等她好之后，你告诉她以后别再缠着我了，不然我以后很难跟我的白玫瑰解释的！”

    “……”我，“你自己怎么不说？”

    “我还有要事在身。”连良看了一眼地上横七竖八的几具尸体，对无欲的身体尤其多关照了两眼，“阎大人，你觉得这具身体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阎钟离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想清楚了？”

    “这有什么可想的，虽然这臭道士长得丑了一点，但根骨还是不错的，这具身体肯定好用。我做了这么多年的鬼，是时候回味一下做人的滋味了，还能顺便混到那个什么组织给你们打探消息，何乐而不为呢？”

    阎钟离没再说话，走到连良身边输了一些阴气给他，等他看起来不那么虚弱了，一把拎起他的脖子丢进无欲的身体里。

    我，“……”

    无欲摇摇晃晃地站起来，挑了一下脸上唯一出彩的桃花眼，“小曦曦，我还帅吗？”

    我真心实意地回答，“漂亮！”

    连良说做戏要做全套，所以他现在不能跟我们一起回去，要先回组织复命去。

    连组织的本部在哪里都不知道，他倒是说的大言不惭。

    分道扬镳后，阎钟离把我和风娆送回家，自己出去了一趟。

    古家庄的村民虽然被连良放出来了，但这段时间发生了这么多事，早就超过一个正常人类可以承受的范围，阎钟离这次出去便是去消了他们的记忆，永远不再记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