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错不错！”

    系统清冷地声音，听上去有几分赞许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这味沉香藏得如此之深，你居然能尝出来，神舌术名不虚传。那你尝出卤汁的缺陷了吗？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他用的沉香是上等老香，味道浓郁，即使只用了很小的一块，也能达到卤汁鲜香的效果。为了隐藏沉香这一秘料的存在，他又用了众多香料作掩盖，因此卤汁里的香味太浓了，反而冲淡了牛骨和牛肉汤熬出的清爽感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，你再尝尝牛腩，试着说出它的产地。”

    墨非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牛腩，褐色的牛肉外边包裹着白色的筋膜，已被炖的很烂，嚼起来毫不费力，特别是外边那层筋膜，吃在嘴里既入味又劲道爽滑。

    李丰水一动不动地看着墨非，等他吃完一块牛腩，小心翼翼地问：“墨兄弟，味道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墨非点点头，“挺赞的，牛腩火候刚好，很入味，牛肉的膻味去除的也很干净，如果我没猜错，这是两年龄的澳洲肉牛吗？”

    李丰水的嘴巴张的大大的，似是不敢相信，“墨……墨兄弟，牛肉的产地你也能尝得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澳洲肉牛体大膘肥，牛腩部位的肉倒是不错的食材，不过你菜单上的凉拌腱子肉就不要选它了，脂肪有点多。”

    李丰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，“老弟，你可真神啦！我也知道本地黄牛味道更好，可是这不成本低一点嘛。”

    墨非扫了一眼他的徒弟，“让他们去忙吧。”

    李丰水摆摆手，“你们别围在这了，该干嘛干嘛去。”

    等弟子们散去后，墨非笑着问：“老兄，你这卤汤做的不简单，共有18味香料吧？”

    他愣住了，举起手指盘算起来，半晌后说道：“不对呀，一共17味香料。”

    墨非促狭地笑道：“李哥，你那最秘密的沉香也算在里面了吗？”

    他老脸一红，小声说道：“嘘……还真瞒不住你呀，你怎么知道里面有沉香？不过……不过我把沉香也算在里面了！”

    看李丰水认真分辨的样子，不像在欺骗自己，于是当着他的面数了一遍香料，当说到“胡椒”时，李丰水喊了声“停”。

    “这里面明明没有加胡椒，墨兄弟你尝错了吧？”李丰水提出了质疑。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墨非又尝了一小口，此时汤已变温了，牛肉的腥味浓了些，但依然能尝出一丝黑胡椒的味道。

    “肯定有黑胡椒，我们一起去瞧瞧香料包。”墨非很笃定地说。

    香料包是店里的秘密，平时都是李丰水在配制，谁都不能动，熬完之后再由他取出销毁。这份料包如同可口可乐的配方，是关系这家店生死存亡的核心机密。

    可是在墨非面前，李丰水丝毫没有犹豫，带着他进了里屋，从保险柜里取出一袋白纱布料包，打开来看，果不其然，里面只有17味香料，根本没有黑胡椒的踪影。

    墨非皱起了眉，他尝出了黑胡椒的味道，系统也默认有黑胡椒，难道自己和系统都弄错了吗？

    “能带我去卤汤桶那边看看吗？”

    锁好了料包，李丰水带他到了卤汁桶处。墨非拿起笊篱捞了几次，在搅动的汤汁下面赫然出现了几颗黑褐色的颗粒。

    墨非把黑褐色颗粒取了出来，嚼开了一尝，随手递给了李丰水。

    没错，正是如假包换的黑胡椒，闻上去味道还挺浓烈。

    李丰水傻眼了，没想到里面还真有黑胡椒，他瞪了后厨徒弟们一眼，大声问道：“这是怎么回事，谁把黑胡椒放在里面了？”

    徒弟们面面相觑，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。

    “老哥，依我看是不小心掉进去的，毕竟只有几粒，也不影响卤汤的味道，就不要为难他们了。”

    李丰水无奈地点了点头：“墨兄弟，让你看笑话了。老哥的小店太不规范，人多手杂，唉！”

    走出了后厨，墨非问：“方便给我找个纸笔吗？”

    李丰水很快拿出纸笔来，递到了墨非面前。

    只见墨非在上面写写画画，不大会儿就写了半页纸，递给李丰水。

    “老哥，你这个卤汤味道不错，不过因为香料添加太多，反而失去了牛肉卤的真味。这是我写的一份香料单子，从17种香料缩减成了12种，有的分量也减了一些，你斟酌着看吧。”

    李丰水浑身一颤，哆嗦着手接过去。墨非在他心里，宛如厨神一般的存在，居然亲自给自己修改香料包，他怎能不大喜过望。

    “好好好！”

    因为惊喜，他的声音都变了调，听起来是带着颤音的高亢声。他接过后认真看起来，上面没了豆蔻、木香、丁香等五种香料，看到最后沉香这味香料也不见了。

    看到李丰水眼中的疑惑，墨非笑道：“沉香是你的秘密武器，当然也要有，你听好了，今后牛骨和肥牛肉用冷水浸泡两个小时去血水之后，在密闭房间内直接点燃沉香来熏，第二天即可下锅熬制，沉香的香味便渗进肉中汤里，不必刻意去掩饰，别人学着在汤里加沉香，也远远没有那份自然生成的果香味。”

    用点燃的沉香熏制，能最大化地释放沉香的香味，这种方法比炖煮效果要好的多，自己怎么没有想过这一点。

    李丰水听得呆了，想想之前师父传下的方法，自己一点也不会变通，简直笨到骨子里去。

    他拍着脑袋，语无伦次地说：“这……这……太……太好了！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”墨非话头一转，“老哥，这个方法是刚想出来的，还没有实践过，如果没有效果，请不要怪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不会。”李丰水一脸感激的表情：“老弟，我也知道卤汤用的香料太多，可是实在没有办法，祖师爷传下的东西，我也不敢胡乱改动……”

    两人喝茶又聊了一阵，墨非随口说了几点做菜的窍门，李丰水听得简直手舞足蹈，受益良多。

    “老弟，我有个事还要求求你。”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说。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李丰水指着前面一条街说：“离这不远，我有个表弟开了家水煮鱼店，最近生意不太好，顾客反映鱼做的有问题，你能不能帮着去指点指点？”

    墨非看了下表，刚刚十点钟，于是点头说：“那好，你先让他做一锅水煮鱼等着，咱们一起去尝尝。”

    两人一起出了店门，墨非执意骑自行车，李丰水只好从徒弟那借了一辆，一前一后向前街那家水煮鱼店骑去。

    刚到店门口，便闻到了一股油炸辣椒的浓香味，李丰水推门喊道：“陈大旭，我把墨大师请来了，你快出来迎接！”

    喊了两声，后厨的门开了，一位头戴白色厨师帽有些孤傲中年人走出来，看上去神色颇为沉重。

    他扫了两人一眼，又向门外望了望，问道：“表哥来了，你说的墨大师在哪儿？”

    李丰水将墨非拉在身前说：“这不，这就是我跟你说过多次的墨非大师呀！”

    “他？”

    陈大旭脸上挤出一丝不屑的笑意，“表哥，你没开玩笑吧？这个小哥毛长齐了吗？”